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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杨柳青

2019-06-13 00:06:04 躬耕 2019年4期

蒋明坤

初春,很多樹还是光秃秃的时候,柳芽便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。开始只是一点浅绿,不几日,嫩叶便舒展开来,微风一吹,千万条柳枝随风摇摆起来,拉开了春天的序幕。不久,杨树也开始吐露新芽,开始是黄褐色的尖芽,十来天,就能长出许多叶片来。天渐渐地暖和起来,鸟儿在树上清脆地叫着,仿佛在呼朋引伴。?#21561;?#28799;烂的阳光,人们的心也跟着灿烂起来,春风带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,给人以青春的气息,青春的活力!一场春雨过后,麦苗、油菜,使劲地向上窜,不几日就能长高一大截,小草也破土而出,蒲公英开出朵朵黄花,不知名的小花有紫色的、蓝色的、白色的……把大地点缀得五彩斑斓。油菜花盛开了,一大片金黄色的花蕾尽情地绽放,耀眼夺目;风儿轻吹,它们摇摆着腰肢,仿佛在笑语盈盈地向路人招手,浓郁的香味沁人心脾,令人陶醉,引来蜜蜂、蝴蝶翩翩起舞。?#33402;?#24819;给春天一个大大的?#24403;В?/p>

?#21561;?#26472;柳发芽,让?#19968;?#24819;起童年的春天,想起吹柳枝儿喇叭,想起采茅芽、捉蝌蚪、爬树摘花,想起我家的燕子……那些儿时的往事来。

我家是农村的。那时的小伙伴们?#21561;?#26611;树发芽了,就选那些比较直的,小拇指粗细的柳枝折断。轻轻地,一节一节地把青皮拧离骨(拧的时候要很小心.不能把青皮拧裂),然后把白色的柳枝悠着劲儿抽出(如果有破裂,那一段就不能用了),再用小刀把完好的青皮切成一段一段,一段可以做一只小喇叭,只需把粗的那头用小刀轻轻地刮去一点皮就可以了,这样一只小喇叭就做成了。小伙伴们兴奋地吹着、欢呼着,比比看谁吹的响亮、吹的时间长,嘟嘟……嘀嘀……喇叭声此起彼伏,响彻整个村庄。

我们快乐地蹦着、跳着、打闹着,到处都有我们欢快的笑声,我们玩上好长时间,兴奋好几天。如今,柳树少了,小孩子们的玩具多了,他们不再玩柳枝喇叭了。

儿时每年春天,几只燕子都会来我家屋檐下、堂屋里筑巢。黑色的燕子动作轻盈敏捷,时而俯冲,时而盘旋,时而高飞,叽叽喳喳飞来飞去,在我家堂屋里来回穿梭。它们并不惧怕人,有时离我们很近,一伸手就能触摸到。我伸手去抓时,奶奶告诫我:“不要惊扰它们,它们记家,明年还会来的。”

它们筑巢、产?#36873;?#23413;化、育雏,每天来来往往,热热闹闹的,能在我家住几个月。它们陪我吃饭、写作业、玩耍,成为我家一?#34013;?#29305;的风景。秋天来了,它们将要离去,它们盘旋、往返、呢喃,分明是不忍离去。每当此刻,我心里总会生出莫名的酸楚,我在心里默默地对它们说:“小燕子,我也不想让你们走啊!你们的巢,?#19968;?#22909;好看管的,明年可要记得回来啊!”第二年春天,它们果真又飞回来了。就这样,燕子陪?#21494;?#36807;了童年,人与鸟和谐相处。如今,老屋仍在,只是再?#33469;吹?#29141;子的身影了。

?#21485;?#26376;三,茅?#32771;狻保?#33541;芽长出来的时候,村里的小伙伴们结伴去村南小河边采茅芽。茅?#32771;?#23574;的、细长细长的,混在草丛中,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。有经验的小伙伴们会告诉其他的小伙伴怎样辨别茅芽,还要选那些嫩的,老的不好吃。不一会儿,大?#21494;?#23398;会了,各自去采摘。抽出茅芽,剥去外面的草,露出里面白色的嫩毛,放在嘴里一嚼,甜甜的、毛茸茸的,这便是我们的美味了。还有吃茅草根。小伙伴们?#21561;?#33541;草,有的用铲?#27833;冢?#26377;的用镢头挖,茅草根长得很深,挖了好大一会儿,才发?#32622;?#33609;根。伙伴们就一窝蜂地去抢、去拽、去挖,少不了一番争执,抢到的满?#24149;断玻?#25250;不到的就继续挖。在阳光的照射下,不一会儿,小伙伴们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,额头上露出豆大的汗珠。我们把各自挖到的茅草根捋去泥土、剥去草叶,放在河里洗干净。茅草根细?#32043;?#30333;的,一节一节的,放嘴里一嚼,脆甜脆甜的。我们说着、笑着、闹着,一起分享?#25237;?#30340;果实。如今,茅草仍在,只是再也没有小孩子去采茅芽,挖茅草根了。

村东有两?#32654;?#26641;、一棵杏树,每年春天,都会开满白色的鲜花,有绿叶衬托着,煞是好看。花香四溢,引来成群的蜜蜂飞来飞去忙着采花蜜,嗡嗡作响,蝴蝶也来凑热闹,它们翩翩起舞,流连忘返。当然,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,小伙伴们来到树下,?#21561;?#32654;丽的鲜花,都想采几朵看看。爬树爬得好的就提议:“看谁爬得快,爬得高。”于是,胆大的便脱了鞋,迅速去爬树,哧溜哧溜往上爬,有的几分钟工夫就爬得老高,有的爬不远就爬不上去了,便要受人嘲笑。在树上的伙伴采了花,细细把玩一番,闻闻花香,浓郁的花香透人心脾,不由自主地说:“真香啊。”?#26053;?#30340;同伴早就按捺不住,高喊道:?#21485;有?#19979;来!”于是,树上的伙伴就把花撒了下来,花瓣飘落下来,小伙伴们便迫不及待地用手去接。有调皮的孩子在树上使劲地摇晃树枝,听着树枝?#21619;?#30340;?#25104;成吹?#33457;瓣随风飘舞,他?#22836;浅?#39640;兴,伙伴们欢呼起来,他就更加用力地摇。飘飘洒洒的花瓣让我们置身于花的世界,花的海洋,如同仙境一般。有的伙伴用双手抓住树枝荡秋千,比比看谁?#21561;?#20037;,?#21561;?#36828;。有的用双脚勾住树枝,头朝下,玩倒挂金?#22330;?#36825;种游戏比较危险,一不小心掉下来?#21520;?#28902;了,只有少数身?#32622;?#25463;、胆大的伙伴才敢玩。如今,梨树、杏树早已不在,很少有小孩爬树了。

暖暖的午后,村南小桥边的河水浅浅的,清澈而温暖,常常有成群的蝌蚪游来游去,还有小鱼、小虾、螃?#36820;齲?#19981;远处的小河里蛙鸣阵阵,奏响了春天的乐章。蝌蚪大大的头,小小的尾巴一摇一摆向前游动着,?#27973;?#21487;爱。我就约些伙伴拿来瓶子,脱去鞋子,挽起裤腿,光着脚丫下河去捉。抓到的蝌蚪放在装清水的透明玻璃瓶中观看,赏玩,把它们拿回家问奶?#38518;?#26159;什么,奶奶说是蝌蚪,长大会变成青蛙的。?#21494;?#27492;充满好奇,充满疑惑:“蝌蚪怎么会变成青蛙呢?”因此,我常常去小河边看它们慢慢长大。如今的南河常常断流,因上游养殖场的污水流下来污染了小河,河水污浊、发黑,也看不到蝌蚪、鱼虾、螃蟹了。

不久,洋槐花盛开了,一串一串白色的花朵高高地长在树上,有的隐藏在浓密的树叶中间,风吹来,散发出浓郁的清香。满树的花朵随风飘舞,好像许多穿白裙的少女在?#28909;?#33633;秋千,看谁?#21561;?#36828;,看谁?#21561;?#39640;,看谁姿态优美,它们笑着、闹着,尽情绽放着美丽。这时,村上?#20449;?#32769;幼会采摘些洋槐花交由家庭主妇和面做蒸菜。奶?#38518;?#26469;一把镰刀,磨利后绑在竹竿上,然后带着我和妹妹去外面钩槐树枝,?#21561;?#22902;奶?#24120;?#25105;也跃跃欲试,央求奶奶道:“我来试试!?#36454;?#22902;告诉我:“镰刀要贴着树枝向下刮,花朵就会一串一串地向下落,刮不下来时,就把树枝割下来。”并嘱咐我小心,别让镰刀脱落。我在树上?#24120;?#22969;妹在树?#32511;?#30528;篮子捡,不一会儿,篮子就捡满了。回家后,奶奶把它洗?#29615;?#22312;盆子里撒上面搅匀,放在锅里蒸,蒸好后浇上蒜泥、盐、香油等调料做成的蒜汁,便可以吃了。望着奶奶手中热气腾腾的蒸菜,我和妹妹迫不及待地接过碗,拿起筷子?#28902;?#36215;来。洋槐花的清香,香油的芝麻香,和着蒜汁微辣而咸咸的味道,松软的口感,味道真是美极了!我和妹妹心满意足地?#28902;?#30528;自己的?#25237;?#26524;实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。

别了,柳枝喇叭、梨花、杏花,别了,茅芽、蝌蚪、燕子……别了,童年的伙伴。童年?#22836;?#30340;春天,留给我太多?#31354;妗?#32654;好的回忆,留下了多少欢歌和笑语。

童年的春天将永远是我记忆深处的珍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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