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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王梦(节选)

2019-06-12 16:06:20 意林·少年版 2019年10期

全世界的狼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性:在严寒的冬天集合成群,平时则单身独处。眼下正是桃红柳绿的春天,在中国西南部的日曲卡雪山的狼群,正化整为零,散落在雪山脚下浩瀚的尕玛儿草原上。

在草原东北端一个臭水塘边,有块扇形岩石,岩石背后从中午起就卧着一匹名叫紫岚的母狼。它快要分娩了,正沉浸在一种即将做母亲的幸福和神秘感中。它渴望能在这儿?#35835;?#21040;前来饮水的小动物。自从它怀?#24184;?#21518;,身子一天天变得沉重,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追?#35835;?#29289;了。饥肠辘辘的紫岚想念它死去的伴侣大公狼黑桑。要是它还活着该有多好。黑桑很体贴它,在它分娩的时刻,一定会忠实地守护着它。唉,?#19978;?#21834;!紫岚悲哀地叹息一声。

天渐渐黑了,紫岚仍是一无所获,它不得不拖着疲沓的身子,回到自?#28009;?#36523;的石洞去。

躺在洞里,它无法入睡,强烈的饥饿感折磨着它。要是仅仅为了自己,它还能忍受。但腹中的小狼?#26691;捕?#24471;一阵阵躁动。紫岚心疼极了。它用前爪摸摸自己的乳房,干瘪瘪的,这样下去,它怎么能哺养好自己的宝贝呢?它还要继承大公狼黑桑的遗志,把小狼崽培养成地位显赫的狼王。黑桑为了当狼王,苦心磨炼了两年。?#19978;?#23427;死于非命。它死不瞑目。紫岚已经决定,无论今后道路多么?#37096;潰?#20063;一定要实现黑桑的狼王梦。

小狼崽在腹中剧?#19994;?#36481;动,紫岚感觉到离分娩不远了,它多么渴望能逮到一头马鹿,痛饮一顿,让干瘪的乳房丰满起来,让自己有足够的体力把小宝贝平安地生下来。突然,它的脑子一亮,它要铤而走险,去郎帕察的养鹿场拖一头马鹿来充饥。

拖一头马鹿谈何容易!养鹿场有持枪的猎手严密?#35789;兀?#36824;有一条和狼差不多凶猛的大白狗防卫,一般狼是不敢轻易去的。可是,一种强烈的母爱,一种要培育新狼王的理想,一种无法?#31181;?#30340;饥饿感激励着它去冒险。

凭着它的智慧,紫岚冒险成功了。它叼到一头鹿崽向石洞奔跑。跑了一阵,它累得气喘吁吁,鹿?#26691;?#21097;下最后一口气。紫岚决定就地喝干鹿血。它停下来,麻利地咬?#19979;?#23869;的喉管,顿时一股滚烫的血液使它感到无比惬意,干瘪的乳房似乎立刻丰满起来,它拼命地吸吮着。突然,前方黑黝黝的草丛里蹿出一条大白狗。紫岚一惊。它没想到养鹿场的大白狗会一路嗅着气味跟踪而来,远处还传来猎人的吆喝声。紫岚赶紧重新叼起鹿崽,扭头?#32487;印?#22823;白狗紧随其后。

紫岚撒开四蹄一?#25151;?#22868;,快到石洞时,它忽然一转身,拐进了古河道。

它不想让大白狗发现自己将要分娩的石洞。紫岚跑啊跑啊,最后累得筋疲力尽。它停下来,准备和讨厌的大白狗拼杀。它们互相撕咬了一个回合后,大白狗显然不是紫岚的对手,但紫岚毕竟快要临产了,行动不很方便,大白?#20998;?#26377;以?#32769;?#25340;了,它汪汪狂叫,期待着主人来增援。

紫岚不顾一切地扑向大白狗,尖尖的狼嘴使劲朝大白狗的喉管伸去,大白狗绝望地反抗着,它两条后腿在紫岚?#20849;?#29467;蹬一下,恰恰蹬在紫嵐高高隆起的?#20146;?#19978;。紫岚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似的一阵疼,浑身痉挛,?#28082;?#19968;声从大白狗身上翻落下来,在地上打滚。

大白狗懵懵懂懂,不明?#36861;?#29983;了什?#35789;攏?#23427;还以为狡猾的狼又在用什么诡计呢。它不敢贸然上前,只是后退几步,盯着紫岚。

紫岚在地上打了几个滚,它忍住剧痛蹲在沙砾上,竭力撑直前肢,挺起胸脯,狼眼大睁。它的小狼崽不早不晚,恰在此时出生了!紫岚忍住剧痛,把小狼崽藏在腹下,?#30333;?#20982;狠的样子,朝紧张的大白狗威风凛凛地大嚎一声——“欧?#20445;?#21523;得大白狗夹着尾巴逃走了。

紫岚刚生完五只小狼崽,古河道上狂风骤起,电闪雷鸣。小狼崽还没有能力抵抗这暴风雨,紫岚必须把它们叼回洞去。它一次只能叼走一只。它顾不得其余狼崽的惊慌尖叫,叼起一只没命地向石洞跑。它来不及喘气,又接着跑回来叼第二只。当它叼第三只狼崽时,山雨劈头盖脸降下来。它顾不得自己身上流血的伤口,像接力赛似的,在雨中来回奔跑,又叼回一只狼崽。

当它叼起最后一只狼崽时,古河道里响起山洪暴发的轰鸣声。洪水把紫岚冲进河里,它拼命地挣扎,好不容?#30528;郎习丁?#24403;它累瘫在石洞洞口前,才发现最后一只小狼?#26691;?#32463;死了。紫岚十分伤?#27169;?#23427;想,还剩下的四只狼崽中,谁能成为未来的狼王呢?

名家在线

沈石溪:中国当代著名的动物小说作家,被誉为“动物小说大王”。他的动物小说作品精神内涵丰富厚重,兼具文学性、知识性和社会性,代表了当代动物小说创作领域的最高成就。

沈石溪的作品自80年代即在文坛引起瞩目,其以《狼王梦》《第七条猎狗》《最后一头战象》《再被狐狸骗一次》《混血豺王》等为代表的作品,历经岁月洗礼而在读者群中风靡不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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